母亲的“拥军鞋垫”

◎张红梅

表哥应征入伍那年，母亲比舅舅和舅妈还高兴，逢人便说：“我娘家侄儿要去当兵了！”母亲带着微笑，骄傲之情无以言表。为表哥送行的那天，母亲把花费了她几天时间绣的两双鞋垫递给表哥的那刻，眼里闪动着泪花。表哥看了一眼鞋垫，对母亲尊敬地点点头。

母亲给表哥绣的鞋垫上，其中一双的一只绣着“精忠”，一只绣着“报国”；而另一双，一只绣着“服从命令”，一只绣着“听从指挥”。这两双鞋垫饱含了母亲对表哥的殷殷叮咛和谆谆嘱托。

两个月后，表哥给母亲打电话，说他的战友们都非常喜欢母亲给他绣的鞋垫，大家去街上买，却买不到。母亲听后，若有所思。

后来，母亲一次性买了许多优质的布料，没事就绣鞋垫，绣得特别认真，而且每天都绣到很晚才休息。我当时不明所以，还以为母亲看到了商机，要赚一把呢。

表哥第一次回来探亲，来看望母亲，母亲把她绣的几十双鞋垫拿出来，让表哥回部队时带走，分给他的战友们。我这才知道，原来母亲是要送给我们最可爱的战士们，我忍不住对母亲说：“老妈，您太伟大了。”

表哥回部队后不久，有一天跟我视频，问姑姑在不在？我赶紧唤来母亲，母亲手里还拿着绣了一半的鞋垫。表哥看到母亲后，对母亲笑着摆摆手，然后把摄像头往边上一闪，屏幕里出现了排列齐整的战士们，他们个个站姿笔直，精神抖擞，齐刷刷地对着镜头敬了一个军礼，很有气势地大声喊道：“我们一定服从命令，听从指挥，精忠报国！请妈妈放心！祝妈妈身体健康，永远幸福！”满屏的浩然正气感动得我热泪盈眶，母亲非常激动，颤抖的手伸向屏幕，想去抚摸战士们那一张张质朴可爱的脸……

之后，表哥每次回来探亲，都会带走母亲绣好的一捆鞋垫。母亲的年纪越来越大，手指捏针都成问题，表哥每次都对母亲说不要再绣了，战友们都舍不得垫，而是珍藏在心里……

母亲一直坚持到表哥退役，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她的绣花针。